李伟记得很清楚,手术那天,白银连日阴雨。躺在手术室时,浑身感觉冰冷。他扭头发现,原来手术室的窗户都没有关上。手术结束后,李伟形容自己的左手就像戴了个拳击手套。
同一天,李伟邻居家一个小孩在兰州一家三甲医院做了颈部手术。李伟说,十天之后,邻居家的小孩已经拆线了,而他直到第十六天才拆线。现在,李伟的手背依然有一条状如刀砍的疤痕。更让李伟生气的是,那次手术并没有清除全部囊肿,现在囊肿又如黄豆般大小。
李伟现在感叹,像我们这些在外地打工的,如果能够有一份医疗保险,谁愿意冒那样的风险。
小诊所的生意
越来越多的流动人口涌入城市,他们没有城市居民拥有的医疗保险,得了病,他们能够选择的只有那些小诊所。
“拱星墩村卫生所”招牌的字迹早已斑驳不堪,它隐身于小巷的深处,只有常住于此的人才知道这里有个大夫叫陶兴。名为村卫生所,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村民,他们无地可耕已有很多年了,现在他们的共同身份是“房东”。陶兴说:“村民不到一千人,其余的全是外地来兰州做买卖的、打工的,光这一片,怎么也有几千人。”
2010年12月31日下午近6时的时候,外出打工的老乡们陆续回来了。诊所里进来了一对夫妻,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,女的怀有身孕,男的感冒了,咳嗽不止,但是他们只不过买了两盒口服药,花了不到6元钱。临近傍晚的时候,诊所病人开始多起来,无一例外,他们都是操着四川、河南、江苏等地的口音。他们看起来和陶大夫都很熟悉,不像医患关系,更像是朋友,还不时地开着玩笑。他们说:“我们在这里都已经习惯了,陶大夫的水平不错,而且药价真的是很便宜,对我们无法报销医药费的外地人来说,这里更实惠。”
“现在上门的基本上都是老面孔,他们知道我们的水平和价格,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实惠的。”陶兴说。但即便是低价,陶大夫的诊所生意也一直不温不火。12月31日整个上午,诊所里没有一个病人进来,陶大夫大部分时间用来玩一款名叫“远征”的网络游戏。陶大夫说:“两三年前,就我们这条巷子内,有三四家诊所,后来有的因为无证,有的因为利润太少,这几家都陆续关门了。”